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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虚假砂石料价格真相——某镇教学综合楼工程结算审计案

更新时间:2015/10/12 10:19:58 信息来源:海南省审计厅 浏览:36258 关闭窗口 打印此页
    楼房建设的基础工程,由于完工后被填埋,其实际建设情况主要依靠施工过程的现有资料反映,因而在工程常规审计中即使发生了不法行为,也难以审查出违法违规问题,因为其具有隐蔽性特点,一直以来都是工程利润中的“灰色”地带,同时也是政府投资工程造价审计的焦点、难点。陆川县审计局2014年对国债资金建设的某镇教学综合楼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审计,其审计结果就证明了这一点。该项目报审结算造价788.3万元,审计认定695.6万元,审减92.7万元,审减率11.8%。此次审计,除了通过广联达、博奥工程计价软件计算审核外,审计组还巧妙地通过一场心理战术,成功地将建设、施工、监理三方串通作弊虚增工程造价的签证单识破,审出提高砂石料价格的问题,避免了国家财政资金的流失。
    初审:签证资料无懈可击
    该工程项目位于陆川县南部某镇,距离县城区近60公里。工程建设内容是新建一栋教学综合楼,主要包括土建、装饰装修及水电安装等,建筑面积4990m2。项目于2012年12月开工,2014年4月完工。教学综合楼所在学校作为项目业主,负责项目的组织实施。
    进入审计实施阶段后,审计人员首先熟悉所有报审资料。从报审资料看,工程概算总投资855.6万元,合同造价624万元,送审结算造价788.3万元,结算造价没有超计划投资。审计人员认为该项目审计难度不是很大。一是项目立项、招投标、合同、设计、变更符合相关程序;二是该项目签证资料齐全,手续完备,且报审的所有子项目的施工图和竣工图纸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监理三方都签了字、盖了章,并有专门的审图机关审核,表明相关图纸及实施事项真实合法;三是所有工程量的签证资料,建设、施工、监理三方签证齐全,计算准确,表明工程量的真实性已有相关人员负责。
    疑点:单价不合常理
    从查看软件入手,初感不显山露水。经过对送审结算造价的分析,审计组把该造价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合同内项目,由于合同约定结算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因此单价按照投标报价不变,工程量采用广联达算量软件计算,通过计算机辅助建立模型算量,不仅方便检查、核对,而且极大地提高了审计质量和效率。另一部分是合同外增加的项目,审计组把该部分作整个项目审计的重点。这部分除了核对工程量计算准确与否、新增单价套取定额、取费标准是否合理外,还要对增加项目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审核。随着工程审计的深入,该项目逐渐露出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表现在基础严重超深,原设计基础深度为1.5m,实际开挖到5.4m,超深3.9m,设计要求对超深部位采用1:1砂碎石回填碾压。
    从价格比对入手,猫腻初见。最初引起审计人员注意的是回填碾压砂碎石的单价,关注的主要原因:一是该单价属于合同外增加项目,二是增加的部位属于隐蔽工程,三是单个项目涉及造价较大,单价较高。为此,审计人员重点对基础超深这部分资料深入核查,发现建设单位提供的资料有上级领导对基础超深的批示、施工时碾压砂碎石的图片、设计变更的图纸,资料齐全,基本排除基础超深做假的可能。单价采用博奥计价软件计算,选取定额、取费标准没有什么漏洞,看上去都符合程序,合理合规。但凭职业直觉,这个碾压砂碎石单价确实偏高,问题到底在哪里呢?
    从采购材料的原始资料看,值得怀疑的是,一份砂碎石采购的工程签证单引起了审计人员的注意。这份工程签证单显示,填埋超深基础使用的砂石材料采购地点均为本县城区,运输距离达到56公里,即本县城区到该项目工地距离,建设、施工、监理三方在签证单上都予以签字确认。签证单没有明确具体的采购数量,但根据我们对图纸的计算,超深填埋所需的砂石料4000多方,这么大的砂石量运输这么远的距离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虽然采购价格采用信息价公布单价,但由于运输距离较远,导致采购材料到达工地的价格比普通价格要高。如果确实是从县城采购,这个价格基本符合计算规则略偏高;假如是在附近采购,这些材料的单价就高的离谱了。靠近的采石场不去采购,竟然跑到更远的本县城区采购?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从审过的同类项目印证,对方的谎言不攻自破。双方的较量形成对峙态势,对审计人员的疑惑,建设、施工、监理三方的现场代表都坚持说是从本县城区采购的,虽然附近乡镇有个采石场,但石场开工不正常,开开停停,石料的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等原因无法采购等等。解释虽然表情自然,但是建设单位代表那一掠而过的紧张神情还是逃不过审计人员的火眼金睛。况且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之前审计的另一个项目中,审计人员刚到附近乡镇的采石场调查了解,与他们的解释完全不符,该项目作为建筑材料砂石料都是从乡镇的采石场采购采购的。显然,项目方在撒谎。对于此疑点,审计人员不露声色,悄然记在心上,没有与对方过多纠缠。审计人员意识到,要从施工方撬动这一价格,难度很大,必须从其它地方打开缺口。
    深查:困难面前坚守正义
    根据掌握的这些情况,审计人员凭职业经验判断:此项工程报审的签证资料建设、施工、和监理单位三方共同造假的可能性较大。但要否定这些手续完备的签证资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面临着重重压力和困难:一是该项目能够凭空造假,而且数额较大,背后一定还有隐情,弄不好,将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二是直接否定业主方、监理方和施工单位三方的签证资料在过去审计中从未遇到过,弄不好,审计将步入被动局面;三是如果要推翻三方签证,除非有确凿证据来证明这些签证中有造假行为。若要达到这个目的,在目前审计手段十分有限的条件下,难度很大;四是若轻易按签证的资料认定其工程造价,显然国家要蒙受较大的经济损失,审计部门就是一种失职和犯罪。事到如今,摆在审计人员面前是一种考验和选择,他们始终牢记“经济卫士”的神圣使命,没有轻易放弃,决心继续深查下去,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守廉:另辟蹊径拨开迷雾
    鉴于该项目的特殊性,审计组经过反复研究讨论决定兵分两路去突破他们的防线。一组是不露痕迹,加强外围调查取证,重点摸清施工期间采石场的情况以及附近其它工程石料的采购情况;另一组采用心理战术,伺机击破他们心理防线。特别是考虑到建设单位方现场代表属于公职人员,审计人员决定抓住这点,晓以利害关系,重点突破。审计组的计划刚实施不久,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双方代表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有所察觉。施工单位通过不同的方式、途径与审计人员套近乎了解审计情况,甚至暗示审计人员在这问题上不要过于认真,适可而止。施工方的这些诱惑在审计人员这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审计人员更加坚信这里边肯定有“猫腻”。随着时间的推移,建设单位代表也有点忍耐不住了,频繁地向审计人员追问审计进程,说工程还没有完全结清工人工资,担心工人为了工资上访形成群体性事件,希望尽快完成结算审计。因为只有审计部门出具了审计报告,财政局才拨付最后剩余的工程款,才能支付工人工资。
    审计人员知道实施的行动逐渐发挥了作用,对建设方代表也逐渐加强了政策攻势,一方面多次找建设方现场代表谈话,让他本人清楚知道作为公职人员,人生路漫漫,拿自己的前途、家庭的幸福与眼前的小利来做赌注不划算;另一方面又跟其讲清楚,如果能够主动坦白,即使曾经犯了错,没有给国家、社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也可以减免处罚、免于追责等道理。同时也拿出审计的杀手锏,明确告诉对方,准备对审计中发现的疑点问题对外公示,或移送纪委监察进一步调查,让了解真实情况的群众进行举报。面对审计人员的劝说,建设方代表的心理防线逐渐有所松动。
    攻心:让事实道出真相
    与此同时,另外一组审计人员经过对附近的采石场以及周边施工项目的摸底调查,掌握到的情况与他们所说的完全相反,周围工地施工都是到那个采石场采购建筑石料,几乎没有到过本县城区采购。这表明,建设、施工、监理三方串通作弊虚增运输距离提高工程造价的事实基本属实。正在大家思考如何突破建设方代表最后防线、取得证据的时候,审计组了解到县审计局准备要观看一个“反腐倡廉”的视频专题片,大家一商量,不如来个“借刀杀人”,决定邀请建设方代表到审计局观看该专题片的廉政教育。专题片中不同职业、不同岗位的主人公面对诱惑从开始的无知、不以为然,逐渐到贪婪、无法自拔,直至锒铛入狱或妻离子散的真实,犹如一道道大锤砸向建设方代表脆弱的最后一道神经防线。专题片结束后,当审计人员与建设方代表面对面坐在审计室里,再次询问工程签证单中填埋基础砂石料的采购情况时,他沉思了片刻,终于如实地向审计人员承认了砂石料确实是从附近采石场购买的事实。
    在铁的事实和法律威严面前,签证三方均承认了虚假签证的事实,并如实地说明了原因:由于学校校园面积扩大了许多,想通过虚增该项目造价来建设没有资金来源的校园亮化工程。审计人员从这些虚假的工程签证单中,查出加大运输距离43公里从而提高材料单价65元,总共虚增工程造价28万元,作出责令项目业主按审计结论结算工程价款的处理,避免了国债资金挪作他用的现象发生。
    体会:职业敏感助益审计
    从该项目审计查明的事实看,要搞好政府投资审计工作,一要善于保持合理的职业第三性,这是审计人员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对超出常理的问题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二要善于深查细挖,不要被表象所迷惑,该案例经过计算机专业软件计算,过程似乎合理合规,看不出什么破绽,但通过分析工程签证单就找出了疑点;三要清正守廉,迎难而上,面对物质利诱不动心不松口,坚守审计人员的廉政防线;四要善于攻心,此案例通过邀请建设方代表观看廉政专题片,进行直面教育以触动灵魂,收效极为明显,是一个成功取胜的攻心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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